原來我住在洛杉機有三年了。慢慢的,我對這裡的生活可以說是習慣了。感謝上天賜給我這個安排,也要感謝一直眷顧著我的公公,多年來,我知道你一直都沒有離開我。我知道即使我不停地說多謝,也不足夠答謝上天給予我所有美麗的恩典﹣﹣﹣﹣先讓我看到人生不同種類的離別和痛苦,令我有勇氣為下一次更大的痛苦、挫折作預備;有了勇氣,以後的生活無論是怎樣,我也不怕。我相信比起三年前,我更加堅強、懂得去愛、更加比以前快樂和自由。
愛,我的名字其中就有一個愛字。公公真的期望我們三姊妹愛我們的國家,所以有愛黨、愛民、愛軍(大姊後來自己改了名)。但是,我一向對愛都是不清不楚、馬馬虎虎!常常等著別人愛我,本來愛你的人不愛你了,好容易不堪一擊,失去了自我。我忽略了最基本的,讓別人感到快樂和自由。
最初來到洛城,一個朋友也沒有,我最好的朋友也是我最親的人,只得一個,就是雲祺。記得第一年我還未考到車(因為我沒有Social Security Number,大約等於香港的身份證號碼),出入都要靠巴士,只要15分鐘的車程,我就要花60分鐘的時間去到目的地,有時還等不到巴士,放棄了出街的念頭。還記得有一次,一個人乘巴士回家,落車之後,莫明的失落感又令我哭起來。我知道當時雲祺的內疚感愈來愈重。他認為他使我失去香港的工作、朋友及家人。但現在可肯定,我並沒有失去什麼。我明白了快樂不應是別人給予的,是要自己去尋找,在內心獨立存在的一份平安和喜悅。
4月14號,Zoe便離開了我一年。巧合地,前幾天在車房找東西,找到當天我染有zoe血積的衫褲,應該是雲祺收來起的。也記得中學三年班,我先回到鄉下,在某個凌晨的三點鐘,親眼看著醫生為公公打過強心針,但返魂乏術,於是我緊緊拿著公公的鹽水瓶,舅母拿著氧氣枕頭,舅父抱著公公,一切都突然又混亂,我們一起趕拼著送他回家,心裡都想著不要現在就斷氣呀。最終我能夠看著公公在家中去逝(鄉下習俗相信未過65歲的人要在家中去逝)。兩件看似沒有關係的事,但在我生命中改變了我的人生觀。
我很嬌傲我有勇氣再收養Coco,給她一個生存的機會。

這棵樹是我們買來記念Zoe的,也是我的生日禮物。曾經想過將Zoe的骨灰埋在裡面,可以化作養料,讓樹吸收,好像將Zoe的生命延續。但可能有一日我們會搬屋,所以這個念頭取消了。

但經過一年的照料,樹愈生愈大,今年春年還開滿了紫色的花,睡在床上也聞到陣陣清幽的花香。